
前些日子,任小鹏博士的一篇文章:何以一地鸡毛?——中国城市大教会的兴起、困境与出路,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,回复无数,更重要的是激起了大家对中国新兴城市教会的深入讨论与思考。任博士以致青春为名,带着亲历者的身份,真诚而理性地剖析,勇敢地揭开了许多的真相与幻象,为大家理解当下的处境带来很多亮光。当然,也引发很多的不安和质疑。
张凯先生的回应文章:是“一地鸡毛”还是“福杯满溢”,是其中的典型例子。他也以亲历者(前律师)的身份,致青春的方式做出了回应:首先肯定了任博士的直白和坦诚,但也指出了小鹏博士文章中的不少问题和缺陷。张凯先生的文章一如既往的温暖、深刻、中道,令人忍不住要击节赞赏。
两位弟兄都是有独立思想,且对教会及时局有很深关切的人;也都是我在主里很尊敬的同道朋友,我以与他们是同龄人同道为荣。读他们的文章,让我也回忆起过去的青葱岁月,心中有些话忍不住想说。
我是前牧师(见前文:),也是这场大教会兴衰的亲历者(02年归信,04年全职读神学,07年植堂,13-17年海外求学,18年初归来),但没有在大教会的系统里,而是在一个小规模的教会,这给了我一个普通人的视角去观察反思,跟他们有相同或者不同的感受与思考。
本文主要是针对张凯先生(虽然很喜欢称他为张凯律师,但尊重他的意愿)的观点而回应,其中会兼论小鹏博士的观点。但本文不是为加入论战,而是在其中补充我的见证;也套用小鹏博士的话,是以本文致我投身教会的青春岁月(2004-2026,22岁-44岁)。
对张凯文的一些反应
一、关于“去神圣化”与“道德化”的失衡
张凯先生第二点抓得很准:任博士用社会学解释了教会的兴起,却用道德责任解释了教会的衰落——兴起被“去神圣化”,衰落却被“道德化”了。这是一个真实的失衡,值得任博士留意。
我在2025年年初曾经在某个场合也指出一个类似的观察:中国城市教会的发展跟中国经济的发展是同步的,水涨船高;当经济落潮的时候,教会的发展也是衰退的(不否认有少数教会继续发展)。这个观察本身,其实正落在张凯先生所批评的那种“社会学解释”里——如果连衰落都可以用经济周期来解释,那么把兴起归于时代红利,也就不该被单独苛责。
所以我想为任博士补一句:那些被“道德化”的部分,与其说是衰落的原因,不如说是衰落之后所暴露出来的问题。顺境时,体制的张力被增长的红利遮盖着;一旦潮水退去,这些一直都在的裂缝才显出来。这是不能简单归因的——不是“因为领袖有问题所以教会垮了”,而是“教会垮了之后,领袖的问题才无处遁形”。任博士的失衡是真的,但张凯先生若因此把“道德化”整个拿掉,也会失掉这层显影的意义。
顺着这个失衡,张凯先生另一处反复敲打的,是任博士的“样本问题”——那几个教会到底能不能代表整个“城市大教会”?没有清晰的样本,就不能推出总体结论。这在方法上无可指责,作为一个前律师,张凯先生对“部分经验不能当总体证据”的敏感是职业本能,也是对的。
但我想替任博士接一句:这本就不是一篇社会学论文,而是一个亲历者的时评。亲历者的“部分真实”,确实推不出严密的因果结论;但它的价值,恰恰在于它能把那个被“客观平衡”长期遮盖着的具体痛处说出口。张凯先生要的是完整,任博士要的是说出口。两者都珍贵,但次序不能颠倒——**在创伤面前,先说出口比先求完整更迫切。**一个尚未被说出口的痛,是不会因为“样本不够”就自行愈合的。
二、圣灵的工作在成功里,更在失败里
张凯先生用保罗为例,强调不能离开圣灵的维度去做纯社会学解释,这一点毫无疑问是对的。保罗宣教成功的奥秘是上帝亲自出手,至少保罗本人是这么认为的。
但这里真正的问题在于:如何定义成功。在真实的初代教会历史中,初代教会的增长与成功,跟现代大教会的“人数增长”未必是同一回事。张凯先生反问“难道这些大教会人数增长是因为时代红利、牧师有魅力”,把人数增长直接接到圣灵工作上——可这恰恰是任博士想拆的那个等式:把“变大”默认等同于“蒙福”。用保罗的成功来为大教会的规模背书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成功神学的回声。
圣灵的工作是如何运作的?它在教会的成功增长里,也在教会的失败受挫中。我想这一点张凯先生会深刻地认同:圣灵的工作在他辩护成功的案子里,更在他辩护失败的案子里。评判的标准不是外在的结果,而是内在生命真实的更新与翻转。庆祝成功、把荣耀归于上天是容易的;接受失败、让生命降落于地是难的——而两者都是圣善之灵的作为。所以我愿意把张凯先生自己的逻辑往前推一步:如果圣灵也在失败里工作,那么这“一地鸡毛”本身,就未必只是需要被辩护的伤口,它也可能正是圣灵动工的现场。
三、两种宏大叙事的互批,与一个转得太快的辩护
张凯先生总结批评任博士说,这是用一种宏大叙事批判另一种宏大叙事,以一种理想主义批判另一种理想主义,以一种病医治另一种病。这一点,我也认同,任博士的文章确实有这种危险——他一面拆教会的宏大叙事,一面又把“退回小团契、回到日常”抓成了另一个具有救赎意味的新口号。
但我想提醒张凯先生:他自己的文章的危险性也不低,不小心可能会让人用另一套属灵叙事(我相信张凯先生本人是清醒的)来取代任博士的属灵叙事。当他用“圣灵主权”、“忠诚高于生存”、“福杯满溢”这一组更正统、更有神学含量的词去回应时,读者很容易在“被打动”的同时,就将任博士那个尚未被回答的痛处一并按下。
“大规模聚会更容易受到冲击,这是组织形态的脆弱性;但脆弱性不等于过错。”这是非常妙的一个逻辑转折,其中的区分非常关键,我完全认同:如果我们不作这些区分,就可能在批判教会领袖的同时,意外完成了对外部强制力量的隐身处理:施压者变成了抽象的“时局”,被迫解散的人反而成了没有看清时局的失败者。这个提醒本身是金子般的。
但还是感觉,这个转折转得太快了。
张凯先生用“脆弱性不等于过错”把大教会的形态从“道德拷问”里折了出来——这一折本身没错,但它折得太干净了。总让人感觉,这或许是律师的辩护本能:先把当事人从最重的指控里剥出来,再讨论其余。它有为大教会的型态免责脱罪的嫌疑,而且可能会让人因此放下自我反省的机会。
因为脆弱性虽然不是过错,但被不可抗力拉下来的那一刻,恰恰是一个难得的属灵时机。大教会长期处于同行的高位,一般很难看清自己;这个时候被不可抗力拉下来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上天给了一个空间和机会,去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。
我说这话,首先是对自己说的。我这个小规模教会的前牧师,卸下袍子的这一年,也正是被某种“不可抗力”从原有的位置上取下来,才第一次比较诚实地看清自己站在哪里。所以这不是我站在旁边、对那些正在承受更大压力的弟兄指指点点——他们此刻所承受的,远比我能想象的沉重,我无意评判任何一位具体的、正在受苦的牧者。我只想说一件我也正在经历的事:苦难里往往藏着一扇门,被取下来的那一刻,也可能是被重新给予的开始。
而张凯先生的辩护,虽然在理上是公允的,却可能在情上提前拆掉了任博士带来的那种张力——而那种张力,本是忏悔的入口。再者,笔者认为,任博士的立场其实是一种有益的纠偏。因为中国教会的历史、神学与属灵传统,长期把外部力量当成施压者——把它放在对立面,或者更准确地说,把它想象成一种抽象的、破坏性的力量,而不是一个具体的他者,不是现实世界里另一个真实而普通的存在本身。
我想指出的是:种种原因导致了中国教会(可能不仅是中国教会,而是整个新教传统)面对政教关系时,有一种很强的二元对立基调:地上的国和天上的国。在这种基调里,施压者从来不是一个你可以直视的、也有其难处与需要的具体人,而是一幅面目模糊的黑影。任博士把它拉回具体,归于普通的社会运行机制,这是健康的。
这一点,也不能太苛求张凯先生。他的辩护立场和实际经历,让他不知不觉地和传统的立场站在了一起。坦白说,我个人在现实中也未必做得到,只能先在理性上意识到——但光是意识到,已经是一步。
四、“道德审判”还是“灵魂拷问”?——为普通人的发声辩护
“真正的问责必须建立在事实之上。否则,我们可能只是用一种新的道德审判,取代过去的属灵审判。”这是很律师的场域语言,言辞太重了。一家之言,何来道德审判?任博士写的,最多只是一个灵魂的拷问罢了。把一声拷问提升为“道德审判”,本身就是一种过度的定性。
我也不认同张凯先生因为那是“任博士自己的判断,是用个人经验或情绪代替严肃讨论”,就推出:公开发表需审慎。这是对普通人发声的施压,是要求普通信徒的公号个人自留地,去承担本不应由个人承受的道德重担——那本是一个教会、一个组织、一个机构才能承担的。
个人公号,如同个人网站,就是一种公共场域下的私人空间,某种程度上是法律所允许的言论自由。说话需谨慎是对的,相信任博士也会考虑其效果(甚至后果);但把一篇个人公号文章上升到“审判”的高度,要求个人先做自我审查,基督徒发个言还要神学审查、教会审查、属灵审查,就重了。真正需要建立在事实之上的问责,是针对那些掌握权力、动员过众人的领袖,而不是针对一个在自己公号里说真话的普通人。
五、不要去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
任博士提出了问题,好尖锐,但在我看来这些更多的是观察,而不是评判。任博士最大的贡献不在于他的结论多严密,而在于他提出了问题——这些问题值得被思考。我想大家都可以看出,任博士是一位真诚的信仰探索者。面对一个提问者,我们要做的是去面对问题、去想办法解决,而不是去解决那个提出问题的人——后者跟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两样。
张凯先生一篇“福杯满溢”收获了无数赞赏,我理解这背后的机制:每个人在面对真相的同时,也需要恩典。一个“福杯满溢”的结尾,息下了太多人心里的痛。我相信张凯先生是真诚的,他过去走过的路证明了这一点。但恩典不应成为我们属灵上的廉价安慰剂,让我们不去触碰、不去正视现实的痛楚和眼泪,幽暗与丑陋。真正的恩典不绕开真相;真相是让人痛苦的,甚至是要人“死去”的,而复活恰恰在那真死之后。
六、大小之争,还是属灵权柄之争?
关于小教会的浪漫想象,张凯先生从很现实的角度指出 “小教会并不天然真实,大教会也不天然虚假” ,这一点我完全认同。把小团契浪漫化为“更接近初代教会”,确实是一种幻觉,也是对初代教会的误读。
但我想把张凯先生的区分再往前推一层:关键从来不是大小之争,而是属灵权柄之争,是信仰正统之争。这是去宗派化(去组织化)的中国教会依然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:信仰的传承。初代教会(使徒时代)是小教会没错,但许多人以为小教会就是各自为政的小群体,忽略了初代教会其实是主教制,是有很强的组织架构的,权柄是清晰可见的——保罗在他的书信里多次直言“我是使徒”,就是明证。所以这一点上,我与张凯先生是同站的:拆掉大教会的壳,并不自动解决权柄传承的问题,只是把它分散到了更难被看见的地方。
七、隐藏的底色:圣俗二分
最后关于日常生活、教会的生存与见证,我觉得张凯先生并没有推翻什么,只是强化了任博士的观点:日常生活该如何具体显出神的恩典和同在,教会存在的本质不是生存而是见证该如何具体体现出来。
但我觉得,张凯先生的观点底下,带着一种不同于任博士的神学底色。这底色很传统、很熟悉,熟悉到很多人根本没有觉察。我认为这个底色就是圣俗二分。
张凯先生说:“如果祛魅最后意味着消解信仰中的超越、圣洁、牺牲和使命,那么教会可能只是从一种宗教狂热,滑向另一种温和的人本主义。”如果这是他对任博士“祛魅”的理解,笔者认为这是一种误解。
这个误解的根,恰恰就在圣俗二分:它预设了“超越与圣洁”必须继续居住在某个与日常分开的高处,一旦神圣降到菜市场、降到尿布和饭桌,就等于被“消解”了。可在我看来,任博士的祛魅不是消解神圣,而是发现神圣就在世俗的场域中,并不只在人为宣告出来的教会、讲台与事工场域中。这就如约翰所宣告的:道成了肉身,住在我们中间。不是在某个特殊的地点场合中,而是无处不在,在万事万物中,在真实无比的现实世界中。道成肉身本身,就是对圣俗二分最彻底的破除。
八、一处被脱换的概念:成熟的领袖,还是一地鸡毛的领袖?
最后谈到领袖问题时,我觉得张凯先生在类比里悄然地脱换了概念,从而掩盖了任博士提出的真正问题。
他以摩西、大卫、保罗服事经历里的“一地鸡毛”,来证明一地鸡毛之中自有福杯满溢。但这些领袖的“一地鸡毛”是境遇的一地鸡毛——他们的生命是成熟的(我知道大卫后来有可责之处),品格是被神所认可的,鸡毛来自外部的处境与上帝的安排。而任博士在文章中指出的,更多的是生命状态的一地鸡毛——是领袖自身的品格、权力与自我认知出了问题。这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鸡毛。用前一种去安慰后一种,恰恰滑过了问题的核心。
所以我认为,张凯先生这最后“福杯满溢”的翻转,令人动容,但显得有点草率,会在不知不觉中掩盖、消解任博士文章中的锋芒。
而且张凯先生对任博士的批评,也简化了任博士的观点。当任博士谈到小教会、小团契时,他所指向的,正是张凯先生自己所珍视的那些具体实践,正是当下这种处境下教会所能有的小团契形态。两人在这里其实离得很近,只是张凯先生把任博士推得比他实际站的位置更远了一步,好方便辩驳。
九、“人人皆祭司”不是取消牧者,而是牧者换一个位置
有一点张凯先生说得很对,我愿意接过来再往前推一步:“人人皆祭司”并不等于“人人都不需要牧者”。宗教改革废除的是少数神职人员对上帝恩典的垄断,并没有废除牧职本身。如果把“祛魅”误读成“无领袖化”、以为只要受过高等教育、能自学就可以各自为政,那只是把旧的专权换成了新的混乱。这一点上,我与张凯先生完全同站。
但我想问一个他停住了的问题: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“要不要牧者”,而是牧者站在什么位置上。
同样是牧者,可以站在信徒之上,做一个分配恩典的中介——这是祭司垄断的旧版本,宗教改革要拆的正是它;也可以站在信徒之间、甚至之下,做一个承载群羊的人。前者把自己立为高处的分发站,后者把自己低到能接住别人重量的地方。前者的权柄来自他占据的高度,后者的权柄来自他愿意下降的深度。
而这恰恰就是道成肉身的牧养:神子本在高处,却道成了肉身,住在我们中间,拿毛巾束腰去洗门徒的脚。他从未放弃“主”的身份(不是无领袖),却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(不是高高分配)。所以中国教会真正需要的,既不是无领袖化(那是把一个大权力中心拆成若干个更难监督的小权力中心),也不是把旧的神职高台重新搭起来,而是牧者从“分配者”的高位,转到“承载者”的低位。这才是真正的祛魅——拆的不是牧职,而是牧职底下那把被偷换成“高位”的椅子。
张凯先生结尾处很煽情的话语,工整漂亮的对偶辩证,我也一下子被打动了,以为我知道了,我就做到了;以为痛苦不再存在了。但猛的发现,其实不然,胸口还在痛,现实还在滴血,我还要为五斗米折腰。或许张凯先生已经到了这一步,超脱了,而我没有。我还在路上,我相信身边的人也在路上,这条路充满了泥泞的现实,还是一地鸡毛,还是想撞墙,想放弃,这不是一篇文章能够消解的,读完文章,要去走脚下的路,而不是打开另一篇。走在路上,你将会发现,有祂同行,无论是平坦还是崎岖,福杯满溢。这是我所相信的,也是我曾经稍微经历过的。不仅是我的,更是旧约信心的先祖雅各的。
雅各:从一地鸡毛到福杯满溢
他不是什么圣徒,没有什么属灵的光辉事迹,有的是一地鸡毛、真实破碎的人生经历。
他名叫“雅各”,意思就是“抓”。出生时抓着哥哥以扫的脚后跟出来,一辈子都在抓——抓长子的名分,抓父亲的祝福。结果抓来的不是安稳,而是哥哥的杀意,他不得不逃离家门,远走他乡。这是他人生窘境的开始:用诡诈得来的东西,转眼就让他失去一切。
到了舅舅拉班那里,雅各遇上了更精明的对手。他深爱拉结,愿意为她服事七年;拉班却在洞房花烛夜把利亚塞给了他,害他白白多干七年。在拉班手下二十年,他白日受尽干热,黑夜受尽寒霜,不得合眼睡觉,拉班还十次改他的工价。他本是会算计的人,却被舅舅算计得死死的;但也正是这份苦,让他亲身尝到被欺骗的滋味,开始面对自己诡诈的本相。
婚姻上,他更是被搅得一团乱。两个妻子、两个妾,彼此嫉妒争风吃醋。他心爱的拉结不生育,不爱的利亚却拼命生孩子;两个女人甚至为风茄吵架,用“同寝”作交易。雅各看起来是一家之主,实际上被这些关系牵着走,根本没有安宁。后来爱妻拉结难产早逝,成了他心里一生的痛。
儿女们更是让他心碎:长子流便与他的妾辟拉乱伦;西缅和利未因妹妹被玷污,杀了示剑全城的男丁,惹来灭族之祸;犹大乱伦;最爱的约瑟被亲哥哥们卖掉,他晚年白发人送黑发人。他自己也感叹:“我平生的年日又少又苦”。人生上半场面对的是职场的压榨,下半场面对的却是家庭的破碎,冲击他的竟然是自己的家人。
雅各的人生,就是这样一地鸡毛:逃亡、被欺、婚乱、子祸、丧妻、失子、客死他乡。但神就是在这一地鸡毛中,一生牧养他,最终把他从“抓取”改变成“给予”的人,让他成为周遭满溢的祝福:他成了以色列十二支派的祖先,为十二个支派留下祝福;他敢站在全世界最有权势的法老面前,两次为他祝福;他也祝福了当时埃及的二把手——他的儿子约瑟的两个儿子。
雅各在一生牧养他的牧人面前,真实地走过一地鸡毛、又少又苦的人生,大腿窝瘸了,挚爱“被剥夺”,心肠被撕裂,眼泪流干了,眼睛昏花了,最终到达“福杯满溢”。
未来的路也漫漫,但愿我们每个人都还在路上。
